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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球绿飘带:“三北”造林记

放大字体  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:2013-10-25  浏览次数:690
    省花协10月25日资讯:

      为了生存,为了明天,一群蓑羽鹤振翅高飞,逆势而上,冲击地球之巅。它们亢奋的叫喊声,在喜马拉雅山群峰之间激荡回旋。
  每年春天,这种候鸟都要从印度次大陆返回中国北方的繁衍地。
  气流、天敌、折羽而亡,都无法阻断攀升前行的向往。它们挑战艰险,穿越极限,飞越珠穆朗玛峰,飞越九曲黄河,飞越万里长城,重返生命的起点。
  在这里,在三北——西北、华北、东北,有一群人,如同这些悲壮的蓑羽鹤,为了生存,为了明天,艰难向上,奋力前行。漫漫35年征程,他们构筑着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人工生态林带——中国三北防护林。
  这条绿色长城跨越三北,与古老长城共同挽起了这片土地的历史和未来,见证着中华民族的苦难、忧患、奋斗与梦想。
  英雄史诗
  斟满烈酒的7只土瓷大碗,高举在7双粗糙大手中,7张古铜色的脸凝如泥塑。
  黄沙扑面,白日惨淡。
  “死也要死在沙窝里!”头扎白羊肚毛巾的壮汉一声大吼——“这事干成,就没白活这一遭!”
  酒碗相撞,一饮而尽。
  空碗摔在脚下,碎片八瓣。
  30年前那个春寒料峭的黎明,外号“石灰锤”的陕西定边农民石光银做梦都没有想到,自己成了全国联户承包治沙先行者。七勇士大战毛乌素沙地,就此开创一段石破天惊的历史。
  三北,中华文化重要发源地。史前遗址、万里长城、丝绸之路……千百年来,我们的先祖在这里繁衍生息,创造了辉煌历史和灿烂文明。
  然而,放眼20世纪70年代之前的中国版图,横贯北方万里疆土的,是漫漫黄沙、沟壑纵横、断壁残垣。风沙肆虐、水土流失,沙漠化土地面积以每年15.6万公顷的速度扩张。
  1978年11月,几乎与改革开放同时,党中央、国务院作出一个彪炳史册的重大决策——在我国四大沙地、八大沙漠南缘及黄土高原建设大型防护林。
  改革开放改变了中国历史,也改变了亿万三北人的命运。
  当代人类最为悲壮雄伟的生态史诗,由此拉开帷幕。
  为了承包3500亩沙地种树,石光银卖骡子卖羊。当时,所有人都认为他脑袋被驴踢了。这里黄沙一片,哪见长过一棵树?
  “石灰锤”,意思是“傻子”。“石灰锤”认准的事就是板上钉钉。
  树真的种活了!在乡亲们惊异的目光中,石光银大手一挥,把招贤榜贴到乡政府门口:要想栽树你就来,我出树苗你来栽!
  “七勇士”壮大到127户,浩浩荡荡开进“狼窝沙”。
  结果是铩羽而归。
  新承包的这5.8万亩沙地,像它的名字一样险恶。
  一年失利,来年再战。三战“狼窝沙”,终于大获全胜。
  那天,英雄们喝光了方圆20里内的苞谷酒。3斤酒下肚,石光银翻身骑上枣红骡子,到地里撒草籽。刚撒了几把,便醉倒在骡背上。
  那骡子走30多里路回家,脑袋顶开房门,卧下,把石光银轻轻放到地上。
  骡子活了25岁,2004年殁了,石光银把老伙计埋在已然满目青葱的“狼窝沙”,祭上两瓶烧酒,大哭一场……
  漫长的三北工程线上,英雄与大树并肩而立。
  陕西靖边农民牛玉琴把一根木杆往沙丘上一插,杆头系块绿头巾,用羊粪蛋计数,跨大步量出自家承包的1万亩荒沙:“治不了沙,我就死在沙里!”
  一只三条腿的母羊和刚产下的羊羔——内蒙古乌审旗农家女殷玉珍咬牙卖了她的全部财产,换回200多棵树苗……
  为了生存,为了子孙,一代造林人殊死奋战,在三北大地谱写了一部叱咤风云、感天动地的英雄史诗。
  位于三北工程线东部的黑龙江拜泉,曾是全国出名的贫困县。20多年前,这里的水土流失触目惊心。照这样下去,200年后,拜泉将无地可耕。
  时任县长的王树清像一位将军,排兵布阵,给全县3600平方公里土地划上网格,带领56万大军奋战在绿化战场。一天下午上工,谁也找不到王县长。饲养员发现,他在马槽里睡着了。
  王树清带领大伙儿发展生态农业,将拜泉打造成全国平原地区第一个百万亩人工林县。远涉重洋前来参观的美国密执安大学校长拥抱他:“这是宏大的工程,你是了不起的领导者。”
  时势造英雄。改革开放,为三北造林人开辟了广阔的时代空间。
  王树清说,是改革春风,吹绿了拜泉。
  石光银感慨,没有联产承包,就没有我“石灰锤”的今天。
  林场场长张生英说,没有体制改革,哈巴湖畔仍是一片荒漠。
  在宁夏哈巴湖林场,张生英坚定地推动改革。实行责任制,打破“大锅饭”,让上千名职工吃饱了肚子,也让昔日沙丘一片湖光山色。
  一个被改革触动利益的人酒后一刀,砍瞎了张生英妻子一只眼睛。
  多年后,砍人者刑满释放,走投无路时万万没有想到,他被接纳回林场。这人再次走进张生英的家,一进屋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。
  张生英向他伸出双手……
  英雄之心,比大漠更宽广;英雄之泪,如岁月般苍凉。
  石占军,石光银的独子,2008年在运树苗途中车祸遇难。
  那天是植树节。
  石光银遭到了一生中最大的打击。这条铮铮铁汉,走路都得两人扶。
  在石光银治沙展览馆,我们看到石占军的遗照,大个子,一表人才。
  “想他吗?”我们轻声问。
  “想——”
  石光银虽然还笑着,但笑容刹那间凝固了,话语中透着无限凄楚和悲凉。
  当年石占军栽下的树,如今已成广袤林带,郁郁葱葱,随风起伏。
  石占军就葬在这里。
  石光银常到儿子坟前坐一坐,点支烟,说说话。只是此时,人们才发觉,“石灰锤”老了……
  奋斗20多年,石光银领导着一个规模庞大的治沙集团,在毛乌素沙地南缘营造了一条百余公里长的绿色屏障。
  这是一个改革大潮奔涌的时代,这是一个造林英雄辈出的时代。
  三北工程累计完成造林保存面积2647万公顷,这些树按株距3米排成单行,可绕地球赤道2300圈。
  山河巨变,绿荫遍野,三北人构筑了一座当代中国的生态长城,实现了由“沙进人退”向“人进沙退”的历史性转折。
  1989年,改革开放总设计师邓小平为三北工程题下四个大字:绿色长城。
  壮士悲歌
  一棵重生的树,一棵远古的树,一棵孤独的树——我们的故事,就从这三棵树讲起。
  宁夏盐池,有一片自古叫做“一棵树”的沙窝子。当白春兰33年前举家迁来时,那棵不知年岁、四人合抱的老榆树已被砍掉。风沙依旧茫茫,夫妇俩在原址种下了他们的第一棵树,一棵矮小而坚硬的榆树。
  要种粮,先治沙。挖个浅坑把三岁女儿往里一放,白春兰和丈夫冒贤沿着沙丘种树,娃娃烫了一屁股泡也顾不上。第四年,苗苗终于长成小树,树旁的三亩地居然也打出了四麻袋小麦。
  这可是能磨出白面的麦子啊!夫妇俩喜笑颜开,赶着驴车把麦子运回家。
  “粮食种出来了!”每见到路边一丛灌木,丈夫都要大声吼叫;路过一块石头,他还要再吼,驴却抢先吼了一嗓子。
  两个“疯子”,一头老驴。那一天,寂静的荒漠上,笑声与吼声随风远去。
  第二棵是来自远古的杉树——
  2003年夏天,造林人在陕西神木挖沙时发现了它,树皮已腐烂、枝条已枯萎,20多米高的树干,却依然保持直立的姿态!
  人们难以推断它的生命起点,可是能想象出昔日的惨烈:风沙呼啸,林树一棵棵倒下,唯独这棵杉树以站着死去的方式,封存下了沙漠前的绿色记忆。
  而今,这一幕再现于宁蒙交界的荒滩上。退休工人邱建成的11万棵树几近死光,五六米高的枯树仿佛一双双悲愤的大手,伸向天空。
  种树20多年,邱建成挑坏十来根扁担、五六十只水桶,还断了一根手指。
  从2007年起,他的树就开始成片成片枯死。林子里从前一锹就能掘出水的地方,现在挖六七米深也不见水。他说,是周边新建的工业园抽干了地下水。
  邱建成潸然泪下,仰天呼啸。
  ——谁能救活我的树?谁能救活我的树?
  残缺的手在枯萎的树干上颤抖地摩挲着,摩挲着……
  行走三北,这样苍凉的壮士悲歌,一次又一次激起我们心中的波澜。
  在宁夏灵武农民顾芸香心里,自己不知死了多少次。
  治沙,治沙,不断的投入耗光了原本丰厚的家底,作为全家唯一收入来源的100多只羊又一夜之间中毒死亡。头羊挺着不肯死去,一直到她回来,不舍地在主人腿上蹭了两下,才闭上眼睛。
  追债的人来了,她躲进林子,躺在那些一天不见就挂念、却又让自己一贫如洗的树下,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:“我为什么要种树?”
  ——“我为什么要种树?”三北大地的造林人,也许都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。
  那些沙漠、那些荒地,似乎上天就决意让它们彻底荒芜、彻底枯寂、彻底贫瘠,但总是有人不甘、不弃、不离,要改变它们和自己的命运。
  后悔吗?面对我们的问题,此时已是一败涂地的顾芸香摇了摇头:“我不放弃,我没有别的选择。”
  她嘴角微撇,眼睛斜望远方,目光里透着难以言说的悲伤与坚毅。一滴晶莹的泪水,挂在了她饱经风霜的脸颊上,一直没有落下。
  就是这个女人,她最好的年华都伴随治沙而去了。而今,所剩的只有无钱医治的胃出血,还有那无尽的苦涩泪水。
  第三棵是孤独伫立、却与守护者血脉相连的树——
  在新疆库车的极旱荒原上,千年石像无嗔无喜,目睹着大千世界的变迁,也目睹了石窟守护员热合曼·阿木提20年间栽下的几百棵树渐渐死去。
  几个月前,因为一项工程,仅存两棵树中的一棵也不得不挖除。
  站在挖掘机前,他想用自己的躯体挡住钢铁巨车。
  他也知道挡不住。钢铲落下那一刻,他紧闭双眼,听到树根“咔嚓”“咔嚓”在折碎。一阵剧痛晕眩,他感到自己的血管被切断了。
  热合曼只能守护着仅存的那棵树。枝条已经有些枯黄,不知道它是否能活过即将到来的冬天。
  牵动我们目光的这三棵树,不同命运、饱经沧桑的三棵树,如果在同一时空、在大漠长风中牵引共舞,它们会吟出一曲怎样的悲怆之歌?
  白春兰和她的同行者们染绿大漠的长歌,远比这苍凉得多、沉重得多。
  1980年至今,白春兰每年春天都种树,从不间断。
  只有一年,沙地已经开冻,干旱的大西北罕见地接连落了好几场雨,白春兰还把自己关在屋里,从早到晚地哭。
  10年前丈夫病逝,让她失去了坚实的依靠。而这一次,跟随自己种树多年的大儿子猝然离世,彻底击倒了白春兰。
  “妈,我进城了!”听到儿子的道别,正在屋里忙活的白春兰头也没顾上回。她记得,那是个结了白茫茫一层霜的早上。
  几个小时后,儿子去了,任凭母亲用尽气力摇他的身子,却再也不会醒来。
  “我都没有看一眼他的背影,就是看一眼,也好哇……”心里装得下风沙大漠的白春兰,至今,无法装下少了那一瞥的悔恨。
  如果不种树,丈夫和儿子是不是不会这么早离开?
  在有月亮的晚上,在没月亮的晚上,她独自坐在家门口,静静地看着远方黝黑的树林,看着林间星星点点的萤火,问自己这个永远无解的问题,一次次,一遍遍。
  英雄在世,充满传奇;英雄谢世,宛如悲歌。
  甘肃古浪种树老汉张润元接二连三地失去伙伴。联手治沙20多年的“古浪六老汉”,如今已走了3人,3座坟茔都面朝生前种了半辈子树的“八步沙”。他心中的最后归宿,也是朝着那个方向。那是他永久的眷恋。
  山西吉县造林队失去了一位带头人。吉县林业局长郭天才倒在他视如生命的山林下,全城百姓自发送葬,十里长街白花如雪。
  辽宁固沙所首任所长刘斌临终前最大的遗愿,是让他永久地看护试验林地。如今,他的墓地,静静地坐落在那片万亩林间……
  那一处处曾经拒绝生命的荒原上,造林人的印迹,化为抹不去的生命标记。
  造林人总有一种不可折断的坚韧。面对死去的树,已经75岁、满头白发的邱建成,一只脚跺得尘土飞扬:“总有一天,我要把树重新种起来!”
  热合曼又拎起小桶,迎着风沙走向他那棵孤独的树:“还有一口气,我就不让你死掉。”
  儿子去世后的第二个春天,比树更孤独的白春兰又站了起来,扛上铁锹,走向沙地……
  只是,不经意间,英雄也会流露出柔弱的一面。
  采访结束时,白春兰轻轻说了一句:“我旺树不旺人啊。”
  此刻,我们无语相对。她的身后,是那棵当年她与丈夫一起种下的老榆树。
  绿荫如盖,枝叶沙沙。 上一页 1  2  下一页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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